星期五, 6月 22, 2007

【M】Goodbye my Love,我的愛人再見





親愛的 Helot


來信收到,別抱怨,你知道嗎?全天下沒有比你的工作更奇怪的了,你每天胡思亂想,然後寫成一篇篇自以為是的創作,你自己說嘛!如果不要求有一丁點的貢獻,你會不會過的太爽!?哈!不是糗你,而是要向你報告一件令人無法置信的事,一則我過去會歸類為煽情、反動的小資本溫情主義謊言。

因為我的經驗主義本位思想作祟,所以凡是沒經歷過的事情,我就當作傳聞,也就是說,不當回事,當然沒有感動。如果只有這樣的話,我也沒啥好歉疚的,因為不看、不聽、不思考就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但是,事情不是這樣,我往往會想盡辦法證明其非真,嘲笑其搧風點火式的虛偽,攻擊其欺騙他者的伎倆。直到經歷了這件事之後,我發覺我錯了!對於我不完全知道的許多事我該保守些,寬容些,閉上自己的鳥嘴些。因此,說故事之前我要向多年來我批評過的人事物深深的道歉,因為即使我對了百分之九十九,仍然可能會遺漏百分之一。

這件事情是這樣的,最近我承接一件建築案件,在挖掘地基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埋藏物,其中有一個木箱子,打開一看,竟是整箱的信件。而且全是貼了郵票卻未寄出的信件。全是一個人寫的,一個署名「浪子」的人寫給「麗筠」的情書。但是為什麼不寄出去呢?這位浪子究竟是胡思亂想,還是有著無法訴說的秘密。胡思亂想了幾天之後,我做了一個決定,我希望找到這個人!!這堆文件經過T大城鄉所S教授的判斷,他認為這塊建地數十年前是外省族群的聚集地,後來政府拆遷這些違章建築之後,這塊地規劃成一個簡易綠地閒置多年,所以這個箱子有可能是當時住戶埋藏的。我和S教授依年代、日期整理出來之後,赫然發現這些殘破不全的書信是從1949年開始書寫,最後一封的日期是1997年,浪子工工整整的抄寫了一首歌的歌詞:再見我的愛人。有趣的是,這首曲子最近被幾個動不動就哭成一團的大男生炒的火熱。沒錯啦!雖然我聽《新不了情》的時候也很娘,每回聽都哭的像個娃兒,但是那只有我一人在場,公共場合我絕不會這樣,真他媽的下夕下盡。


再見我的愛人

曲︰文采∕文君 詞︰平尾昌晃 編︰森岡賢一郎

Goodbye my Love
,我的愛人再見,Goodbye my Love,相見不知哪一天。我把一切給了你,希望你要珍惜,不要辜負我的真情。Goodbye my Love,我的愛人再見,Goodbye my Love,從此和你分離,我會永遠永遠愛你在心裡,希望你不要把我忘記。我永遠懷念你,溫柔的情,懷念你,永恆的心,懷念你,甜蜜的吻,懷念你,那醉人的歌聲。怎能忘記這段情,我的愛再見,不知哪日再相見。
OS
︰
再見了,我的愛人。我將永遠不會忘記你。也希望你不要把我忘記。也許,我們還會有見面的一天。不是嗎?

我的愛,我相信,總有一天能再見。


我和S教授循線找到了兩個可能地址,一個是雲林縣某個村落,另一個是台北縣蘆洲鄉的某地。不過可惜的是,這兩處地址如今已不存在,因為它們都是所謂的「眷村」,多年來不斷的改建、遷移,早就人去樓空。究竟有沒有「麗筠」這個人?都是一個大大的問號?S教授還打趣的說:「難不成浪子先生愛戀的對象是某個英年早逝的歌星?」我不知道,因為從書信的歷史考古證實,「麗筠」這個名字從1949年就存在著,而那位令人懷念不已的巨星年紀並沒有那麼大。S教授揚揚手中的書信笑著說:「你看,這一封還中日文對照呢!!」我瞥了一眼,原來是《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中文為《我只在乎你》唉!為什麼這輩子都遇不到個歌詞中那個「.....所以我求求你,別讓我離開你」的人呢?

我只在乎你
作詞:慎芝 作曲:三木たかし 編曲:川口真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那裡,日子過的怎麼樣,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許認識某一人,過著平凡的日子,不知道會不會,也有愛情甜如蜜。任時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別讓我離開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絲絲情意。

如果有那麼一天,你說即將要離去,我會迷失我自己,走入無邊人海裡。不要什麼諾言,只要天天在一起,我不能只依靠,片片回憶活下去。任時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別讓我離開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絲絲情意。

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
作詞:荒木とよひさ 作曲:三木たかし 歌テレサ.テン

もしも貴方と逢えずにいたら
私は何をしてたでしょうか
平凡だけど誰かを愛し
普通の暮らししてたでしょうか
時の流れに身を任まかせ 貴方の色に染められ
一度の人生それさえ 捨てる事もかまわない
だからお願いそばにおいてね
今は貴方しか愛せない

もしも貴方に嫌われたなら
明日という日なくしてしまうわ
約束なんかいらないけれど
思い出だけじゃ生きてゆけない
時の流れに身を任まかせ
貴方の胸によりそい
綺麗になれたそれだけで
さえもいらないわ
だからお願いそばにおいてね
今は貴方しか愛せない


最後我和S教授瞎忙了一個月,仍然毫無頭緒。前一陣子重看全景工作室所拍攝的紀錄片「陳才根的鄰居們」,在一堆各色各樣的老榮民中,我想如果浪子先生是其中之一的話,一定是那位王老先生。S教授也認為若是生長在太平年代王琴春老先生肯定是個文藝青年。不過令人遺憾的是,1997年拆遷不久後,王先生就在廣慈博愛院過世了。他會不會是浪子?麗筠又是誰呢?永遠沒有人知道。

這個故事有意思吧!一箱的情書,一世的愛慕。我很喜歡鄧麗君唱的《償還》這首歌,就用這首歌安慰浪子先生吧!

償還
作曲:三木たかし 作詞:林煌坤 編曲:川口真

沉默的嘴唇,還留痕淚痕,這不是胭脂紅粉,可掩飾的傷痕。破碎的心靈,流失了多少的情,彌補的謊言,償還的藉口,我不會去當真。愛的心路旅程,只能夠你我兩個人,不可能是我獨徘徊,也不可能三人行。你可以去找新的戀情,也可以不留一點音訊,但不要用償還做藉口,再讓我傷心。愛哭的眼睛,讓淚水染紅,要多少歲月時光,才遺忘這段情。脆弱的心靈,還留著你的傷痕,彌補的謊言,償還的藉口,我怎麼能相信。愛的心路旅程,我曾經答應你牽引,這只能說我太多情,不敢埋怨你無情。我曾經耐心聽你表明,也已經諒解你的苦衷,請不要用償還做藉口,傷了我自尊。愛的心路旅程,只能夠你我兩個人,不可能是我獨徘徊,也不可能三人行。你可以去找新的戀情,也可以不留一點音訊,但不要用償還做藉口,再讓我傷心。

思念你的 Markus


星期六, 6月 16, 2007

【H】你知道的,如果你還有在畫的話?





親愛的Markus收信愉快:

一直想寫信給你,無奈學期近尾聲,一切都忙碌起來。或許象牙塔內本來就很悠閒,所以一點雞毛蒜皮就會令人感到窒息,不過到也不是全然如此,因為象牙塔裡陽光照不進來,所以這裡的雞和這裡的蒜和市場賣的不太一樣。


其實,我始終覺得學術論文創作與藝術創作是很接近的,只不過藝術創作過程中多了許多冥想與直觀罷了!藝術創作的過程其實相當相當嚴謹,當油畫顏料與畫布接觸的剎那,所憑藉的不僅是天外飛來的靈感,而是對於週在的觀察再觀察,顏料與溶劑比例的評估再評估。隨意亂畫,任意調色,認為化學與物理是屁的傢伙,他∕她們的大作別說十年,兩年就產生風化現象,搞不清楚,達文西是科學家!別以為畫畫的人都是英文、數學不及格好嗎!雖然大部分是不及格啦。

可是學術論文有一個很奇怪的傳統,就是這個社群要求所屬社員的創作一定要具有貢獻,也就是說一篇論文要有寫作的實益存在。像你們搞藝術的,會不會也來這一套啊!好像也差不多吧!梵谷活著的時候不就是被認為毫無貢獻的藝術家嗎?他老兄畫了幾百幅油畫,最後卻無名無利的了卻殘生,梵谷活不下去的原因有很多,但是我想最大的原因可能在於:努力奮鬥了一輩子,畫了一堆畫,卻被評價為自己爽,沒有任何價值,沒有任何貢獻。如果梵谷是荷蘭國王或是領主的話,那麼老梵可能就不會如此痛苦,因為沒有任何貢獻的人最後都會拖累身邊愛他∕她們的人,別以為被照顧那個的人是最幸福的,其實往往是最痛苦的。

你還有在畫嗎?我說的是那種沒有商業目的的藝術創作歐!還是你全副精神都放在廣告設計的世界?好的廣告是暗示性的,因為太明白的向消費者訴求很難看,例如感冒用師師、咳嗽用師師之類的,很上不了檯面。但是純粹隱喻性的廣告也很糟,因為消費者不知道你想訴求什麼?因此隱喻性的東西適合放在純藝術創作之中,因為純藝術的世界並沒有消費者。還記得我們高中的美術老師水富嗎?他曾說過:「做設計要比搞純藝術磊落的多。」我以前一直以為他是真的比較贊同從事設計工作,因為只要一想到老梵,純藝術就真的有些損人不利己。但直到最近,我才真的有點理解他的話,其實他想說的是由於純藝術沒有特定的消費者,所以搞純藝術的人必須不斷的淬煉自己、強化自己對藝術的認知,這個過程不是艱辛或者痛苦可以形容的。

因此,相對而論,搞設計就磊落多了,因為每一件設計作品都有特定的觀看者,好的設計者要時常保持與人群互動,要博愛周遭的人事物才會有好作品,換句話說搞設計的比較像個人。反之,搞純藝術創作不需要與他者溝通,不必愛周遭的人事物,所溝通、對話者都是自我,純藝術創作者不必隨世界轉動、不必學習待人接物,可以是猥褻的,可以是邪惡的,更可以是仇恨的。水富當時知道我們慧根有限,害怕我們就此身陷痛苦、邪惡深淵,因此告誡我們一條必須愛世人的康莊大道,而他本身由於超越一般人太多,所以一直搞純藝術到現在。簡單的講,小朋友不要學歐!叔叔有練過。

我有時候會發現一些很值得進一步思考的議題,很努力、很暢快的完成了一篇論述,結果都無法發表與刊登,理由是「毫無貢獻」、「無討論實益」、「不知所云」之類。真他媽的!如果說不知道這篇文章在搞什麼飛機,到底是創造者的失敗,還是評審者不夠用功呢?憑什麼你∕妳的見解就比較優越呢?意見不同可以討論啊!怎麼討論?靠!准許發表就可以討論啊!而且評審的傢伙又都是匿名,馬的!連個IP都查不到。

我愛你,無論你在何方,無論你是怎樣看我,都不打緊!我只是每天思索世界與宇宙的真理而感到極度痛苦,所以自私的想找個人聊聊,如此而已,你知道的,如果你還有在畫畫的話!我是說畫那種給自己看的東西,純藝術的。

安好。
愛你的Helot



星期五, 6月 01, 2007

【H】原來,我如此可憎!






Leo收信愉快:


很想當面和妳談談,但妳似乎敵意很深。

我一直以為我們的關係是屬於愛情的形式,雖然內容上並不完美(完美是冒瀆上帝的修辭),但是終究在形式上適格。看了妳的來信之後,我才發現我們竟然完全不符合愛情的形式,早該在第一時間不合法駁回,卻由於我的自大搞成現在這個模樣。

我完完全全的迷惘,分不清事實與想像,也不知道過去妳對我說的話是真是假。不過,說真的這一切都沒什麼打緊,最讓我無法接受的是,原本我以為別人是如此觀看我的,但事實上別人不是如此觀看我;我以為大家都尊敬我、都愛我,原來沒人在乎我、甚至厭惡我。

每當我想到我所摯愛的人,卻對我萬分憎恨,我感到無限的羞愧與難過。之所以產生如此的情緒氾濫,主要的原因在於我完完全全的不知情,過去數年每一個笑容、擁抱、鼓勵與安慰,都是我以為的感受,根據妳來信的措辭推論,我真的不知道每當我們做完愛,互相撫摸對方身體時,妳是厭惡、嘲笑還是輕蔑,我以為我愛撫的是妳的靈魂,我真的無地自容。

但是,妳對我的指控至少有一件事是錯誤的,我從未沾染過任何花瓣,更不會是妳說的複數時態。妳可以侮辱我這個人,但請妳不要製造虛假,我對這種學術倫理關係是十分潔癖的,我決不是妳說的那種感官混人,妳他媽的含血噴人。

我從不後悔做過的每一件事,我不是個好相處的人,我幾乎沒有朋友,妳離開之後我也完全沒有性生活。但這一切一切的一切,都無法成為妳批判我的正當化事由,妳不可以用兩套標準來言說,一方面妳輕輕放過自己的虛偽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卻將所有的污名丟給善意無過失的我。我想說的是,即使我是一個可憎的男異性戀者,也輪不到妳來臧否或月旦,妳,永遠不適格,永遠。

我鄭重的警告妳,別再將自己的災難轉移給他者,尤其是Markus。

妳真的不配!

Helot

星期二, 5月 08, 2007

【L】偽善的男異性戀者






Helot:

前幾天和Markus通電話,他覺得你越來越後現代,越來越像憤青,他直覺這不是件好事。你怎麼了?一個人生活很痛苦嗎?為什麼成了漫無目標的遊魂?我知道我之於你的重要性,我知道。老實講,你當真不知道我一直戀著Markus嗎?當初和你在一起只不過是一種報復罷了!女人的恨意不容易化解,要很久很久才會忘記。

你不是說很清楚自己的認同嗎?你是百分之百的異性戀,你說過的。當初你會和Markus在一起,其實只是覬覦他類似女性的肌膚,你藉由類女體滿足自己異性戀的想像,你是唯利是圖的性感官者。直到遇見我後,你輕易的離開了Markus,因為既然女體已然獲得,類女體就成了年少輕狂的昨日,什麼事都沒發生。

老實說,我恨的是Markus而不是你,我可憐你,我瞧不起你。失去了真實女體,你就失去了自己,多久沒性交了?可憐的無能異男!真的想我嗎?想我的陰道吧!想我豐滿的乳房與恥骨旁的溫度吧!一旦失去了性交的固定關係,你就不是個知識分子。

其實早就不是了。

令我驚訝的是,你竟然回頭去找Markus,你到底在想什麼?你的類女體情結又發作了嗎?你真的令我作嘔。別忘了,傷害Markus的人一直是你,我只是個沒人會記住的婊子。你當初沈耽於我陰道的溫暖,將Markus像垃圾般的丟棄,還回頭對他說:「這是一種疾病,我已經治癒,也希望你早日痊癒。」,沒有人比你更偽善了吧!白天道貌岸然的端坐講堂,晚上卻周旋於年輕純真的胴體之間,別忘了Petal『s』,以為我都不知道?

離Markus遠一點。

Leo

星期二, 5月 01, 2007

【H】鮭魚





親愛的Markus:

不知道你是不是也一個人生活?這一段日子,我獨自,一個人生活。逐漸發覺到一個事實,年少時一直嚮往的獨立生活,竟然如此的無聊。每個學期面對不同的黑眼珠,有些充滿熱情、多半是冷漠。越來越感到恐懼,因為越來越不知道能付出什麼。知識究竟是一種寶藏?還是一種心中的渴望?

前幾天,我做了一個怪夢。夢見自己成了餐桌上的「生魚片」,而且是鮮豔與肥到不行的鮭魚。首先,這是我第一次徹底感受到「物化」,我不敢亂動,因為生魚片只是比較接近生命的死亡。我看著天花板,一切都宛如天堂般的寧靜,默默期待與身旁的白蘿蔔絲,戴著芥末一起去旅行。不過,為什麼是鮭魚呢?為什麼不是價錢更高的黑鮪魚呢?河豚或赤身也不錯啊!為什麼是很普通的鮭魚呢?我想了很久,仍然不得其解。

鮭魚的色澤很奇怪,竟然是橘紅色系!這實在與我們所認識的「肉身」有很大的差異,一般來說黑鮪魚就有魚「肉」的感覺,那是一種晦暗的皮膚顏色,比較接近我們對生命的感受。而鮭魚的顏色,會讓我們懷疑它真的是「生」的嗎?是不是有略微烤熟?或是添加了我們不知道的調味?總之,鮭魚充滿了神秘,遠非廉價與肥膩所能詮釋。

我彷彿看見你笑了!沒錯,你偷偷在笑!我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可是幹我們這行的,分析與討論的終點往往就是那麼的神秘與無解。通常我們稱這種現象叫做「文化」,「文化」可以做為所有人類社會的終極原因,也可以是所有人類行為的結果。這個概念無所不包,無所不在,幾乎與人類這個詞彙同義。我突然發現文化與鮭魚竟是如此的接近,他們的廉價使用性相當一致,他們的肥美油脂性也相差不遠,但是沒人知道如何正確解讀他們,大部分的人都只是依自己的感受去描述他們,凡是宣稱可正確掌握與理解他們的人,都是騙子。

對傳播知識越來越感煩躁,忽然覺得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都無心學習知識,大家都成了可鄙的騙子。這是一種鮭魚的想像?還是文化特有的形象?

我好累!

似乎追求了不該追求的事物,毫無價值,完完全全的浪費生命。除了無法讓自己高潮之外,而且還荼毒他人。

很想念你,一切平安。

愛你的Helot


星期日, 4月 22, 2007

【M】對於灰色的識別能力





Helot收信愉快:

來信收到,很為你高興。

你這毛病,真不知如何說起。原來你少聽音樂的習慣,並不是鄙視,而是害怕,看來我錯怪你了。還記得我們高中時瘋狂的羅大佑情結嗎?他一身黑色的語言,彷彿替我們說了不少話。那個灰色的年代,一切按照規律與框架生活,回想起來充滿了禁錮,但是卻也有一份拘謹的美感。我們在有限的自由中精緻化我們的靈魂,我們在容許的界限邊緣釋放我們的靈魂,因為到處都是界限,隨時都有禁忌,因此我們的反叛與存在的獨特性,很容易就會彰顯出來。

今天一切似乎都自由了起來,但是這種廉價的全球化現象卻似乎單薄了許多。沒有人在乎一個美術展覽會帶來多少論述,也沒有知道美術展覽、新詩發表、裝置藝術的背後目的為何。世界解咒之後,意義也隨之消失。許多擅長思考的場景,漸漸隱蔽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缺乏生命的kuso鬧劇,以及無窮盡的假偶像膜拜。

我們逐漸失去了對於灰色識別的能力,世界成了一塊塊庸俗色彩的拼貼,或許可以自我安慰一下,馬諦斯的時代終於來臨,我們不再需要輪廓與筆觸,色彩就是一切。當多媒體攻陷藝術學院,當商業美術設計取代整個當代藝術,我們似乎沒那麼沮喪與憤慨,因為世界不再以抽象的空間呈獻自我,世界扁平了起來,意義不再令人費解,意義被懸置了起來。

或許悲劇的力量真的不是源自於人性,而是出自我們無法決定的時空背景。

更何況早已沒有悲劇這種形式。

既然音樂能讓你有解放的感受,那麼就多少聽一些吧!

一切故在

愛你的Markus




星期一, 4月 16, 2007

【H】愛劉若英的理由




親愛的Markus收信愉快:

我有一個小秘密,只有你知道。我不太聽音樂,理由並不是我討厭音樂,而是我太容易受到音樂感染,聆聽過程中往往會失去自己,你知道的,我討厭失去控制的感覺,音樂容易讓我脫離自我掌控,那種感覺是我不樂見發生的。

為愛痴狂 詞∕曲:陳昇
我從春天走來,你在秋天說要分開。說好不為你憂傷,但心情怎會無恙。為何總是這樣,在我心中深藏著你。想要問你想不想,陪我到地老天荒。如果愛情這樣憂傷,為何不讓我分享。日夜都問你也不回答,怎麼你會變這樣。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你說過那樣的愛我。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我這樣為愛痴狂。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你說過那樣的愛我。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我這樣為愛痴狂,到底你會怎麼想。

最近,大概是空閒的日子太多,也或許是煩人的事情不少,我開始聽音樂。沒錯,就是這首曲子,為愛痴狂,我第一次聽的版本是個叫刀郎的傢伙唱的,唱的真好,幾乎唱到骨子裡的感覺。我反覆的聽,反覆的感染,為愛痴狂的樣子。

但是沒想到的是,這首歌的原唱者竟然是劉若英。說實話我從來就不喜歡劉若英,尤其是聯想到她的另一個名字,奶茶,沒錯叫奶茶。多年來她的影像出現在流行音樂,出現在文學戲劇,出現在懷舊愛情電影,她的流通度達到通俗的臨界點,就像奶茶一樣,但是她高傲與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卻遠遠的在世界另一頭流浪,就像劉若英一樣。你一定覺得奇怪,這有什麼不好,竟然讓我產生不喜歡的理由?不喜歡不代表討厭,不喜歡與愛的要死往往是同義詞。

很愛很愛你 曲︰玉城千春∕詞︰施人誠
想為你做件事,讓你更快樂的事。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求時間,趁著你,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地,把這種子釀成果實。我想她的確是,更適合你的女子。我太不夠溫柔優雅成熟懂事。如果我,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你也就,不再需要為難成這樣子。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捨得讓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很愛很愛你,只有讓你擁有愛情,我才安心看著她走向你,那幅畫面多美麗,如果我會哭泣,也是因為歡喜。地球上,兩個人能相遇,不容易。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不牽絆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很愛很愛你,只有讓你擁有愛情,我才安心。

小時候,總覺得表演工作者是個奇妙的行業,平常看不見他∕她們,但他∕她們從未消失過,當你想起一股熟悉旋律時,通常新的唱片或表演就出現了。這真是太神奇了。當然也有很多人就真的消失了,完全沒有一點消息。不喜歡劉若英的原因就在於此,她似乎一直處於消失狀態,即使有新作品發表,她仍然是消失狀態。我愛死這種感覺,但我不喜歡的是,只有劉若英做得到。

所以,我最近不斷的聽這些十年前的歌,一般人認為是老歌,我卻是頭一回仔細聆聽。說也奇怪,聽著,聽著,彷彿是陳淑華在唱主旋律,又像是李麗芬一旁和音,知道我為什麼愛劉若英了吧!奶茶把一切都混合起來,透過她,時間成了微不足道的概念。

安好。

Helot


星期日, 4月 08, 2007

【L】形式與實質的斷裂






Petal收信愉快:
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寫信給妳。我真的很訝異,妳是如此的恨我,我不想詮釋妳的感受,因為妳的感受是最真實的,我不想裝做似乎很瞭解妳的樣子,妳知道的,一個人永遠無法理解另一個人的真正想法。多年來,妳一直很痛苦,走不出自己給自己設下的陷阱,那種感受一定充滿沮喪吧!如果妳覺得把痛苦感染給周遭的人,可以減輕自己的痛苦,我不會吝嗇和妳一起痛苦。我是說真的,如果痛苦可以解決問題或者減輕原本的痛苦,我願意。真的。

世界,原本就不存在著公平這個概念。人與人之間發生的一連串關係,也從來不是一種理性的行動。我們就這樣相遇,有可能相知,然後莫名其妙的相處。沒有道理的。妳可曾想過有一天在街頭閒逛,無預警的和一個問路的男人搞了起來,但是妳卻嚴詞拒絕一個從小就仰慕妳的癡情男子送的花。我們的感覺就是如此的不坦率,我們不知道什麼樣的選擇才是客觀合理的,我們其實也不想知道。對別人越不公平,其實對我們自己就越公平。

我根本就不想安慰妳,因為我覺得妳只是太重視客觀性思考,而忽略了自己的存在事實。或許有些人會認為妳這是一種疾病,需要治療以及隔離的,我不這麼認為,妳完全正常,只是不太關心自己,不愛自己。妳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榮耀他者,雖然我們所作所為大部分也都是為了他者,但是妳做的稍微多了些。妳讓慾望以痛苦的形式蔓延,我一方面憐惜妳的憂傷,另一方面則承接妳波濤洶湧的高潮。

形式與實質之間產生斷裂與矛盾是正常的。

妳現在要做的事情很簡單,試著從妳的痛苦形式中抽繹出慾望的源頭,不要矜持,要相信自己的身體,面對自己的的感覺。這個世界充滿了謊言,我們從小到老不斷受到一堆死人觀點的干擾,許多人在面對問題時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援引某個作古已久的大學問家的某句話。喵的!完全忘了要解決什麼問題。

親愛的Petal,別對自己那麼嚴苛,妳並不是上帝派遣來人間的正義使者,妳也不是Kant或是Hegel的直系血親,妳是一朵完整而又含苞待放的花朵,而不是散落一地的花瓣。客觀真理是個騙局,妳必須相信自己,釋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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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妳的Leo



星期三, 2月 28, 2007

【P】第二次死亡





Leo:
收到我的信,很意外吧!
台北畢竟比較適合妳這種蕩婦,我可以想像妳現在的快樂,貪婪覬覦陌生人的陽具,日復一日,難道沒有一點羞恥心嗎?

Brittany Murphy在該片飾演一名年僅16歲的服務生,她與已婚的中年警官發生肉體關係,並且自我詮釋一段童話般的情境。隨著Brittany懷孕,並且堅決生下小孩,讓中年警官原本的羅莉塔情慾面臨現實的衝擊。直到有一天,Brittany遭到殘忍謀殺,這段情慾糾纏成了法庭上的證據攻防。最終,中年警官付出了一生(終身監禁),而Brittany則獲得死亡。

------  “ DOUBLE JEOPARDY ”, 1996.

三年前,我已經死亡,北回歸線附近的荒蕪小鎮。我頭也不回,甚至忘了帶走一片雲彩。
我自願的。

離開原本屬於我的男人,因為他說他已經擁有此生最終的想望,就是妳。我沒有抱怨,只要他快樂我就快樂。我彷彿嗅到妳的嘲諷,妳的輕視,妳虛假的故作同情。妳不會懂的,因為妳只在乎陰蒂的高潮,妳只追求陰道三公分以內的快感,以及塞滿欲裂的膨脹。妳只是頭永不滿足的畜生,只有感覺,沒有歷史。

Toni Collette 飾演一位負責照料老年人的看護,她發現一名年輕女孩(Brittany Murphy飾演)的屍體。這件兇殺案震驚了整個社區,於是一連串的謎就此展開。一個媽媽尋找她失蹤的女兒,而一位妻子開始了解到她的丈夫跟被謀殺的年輕女孩有不尋常的關係........

--------“ THE DEAD GIRL ”, 2006.

妳這個賤人,又讓我死了一次。既然早已不愛Helot,為什麼不徹底離開他呢?為什麼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他呢?妳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我曾經默默的祝福過妳,可是一個人為什麼會如此的沒有羞恥心,如此的視一切為理所當然。答案很簡單,人是絕對做不出這種事情的。

一個人死亡一次是合理的,死兩次就荒謬了起來。

離開,就別再回來了。

Petal


星期日, 2月 25, 2007

【H】悲傷的病態意義





Petal:

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真的,都結束了。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別再談論過去,尤其是妳建構的過去。說實話,我無法完全理解妳的世界,也無力去理解。最近一連串的變動,讓我對這個世界深深的懷疑起來。每個人主導自己的身體,管理自己的慾望,這個我懂。但是,這有這麼重要嗎?難道人的一生只有這些嗎?除了妳自以為是的愛情、性癖與認同之外,就沒有其他事物可讓妳產生興趣嗎?

妳可以瘋狂的愛,用盡各種手段得到愛,這是合理的。但是當一切都結束時,為什麼還要痛苦的繼續折磨自己呢?愛情真的有那麼偉大嗎?或者換個說法,妳的愛情真的值得花時間去討論嗎?很抱歉!我無法理解。是否擁有愛情?是否愛了不該愛的?有如此重要嗎!值得將這種情緒面的錯亂無限放大嗎?我只知道這個世界有太多值得追求的事物,而我們卻往往因為胡思亂想拋棄了整個世界。

在我看來,妳只是習慣性的使用愛情這個字眼罷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受了什麼荼毒,我只知道妳為妳自己建構了一個以愛為名的悲慘世界。妳並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悲傷什麼,因為悲傷這個話語絕非妳所認識的那樣,妳建構了悲傷的病態意義,妳根本不懂。真正的悲傷,是不帶情緒的。

醒醒吧!世界的輪廓都是自己描繪出來的,一開始用了大量黑色顏料作底,即使添加再多白色顏料也是灰的,不如徹底用水洗去黑色,重新再畫!我再也不想踏入妳悲慘的自我詮釋,因為那是妳虛構的雨果。

講起來有些諷刺,妳的一切敘事,也代表了主體的自主性。

試著自己洗去一切吧!我無法再參與一次。

Helot


星期二, 2月 13, 2007

【P】撥開玫瑰花瓣





Helot:
你最近好嗎?好久沒有見到你,很想念過去的點點滴滴。聯絡你很難,你沒有電話,沒有手機,甚至也沒有e-mail信箱。所以只好用古早的老方法,寫信給你。還好你有地址。
離開學校三年了,偶爾胡思亂想。想,你的心中還有沒有我的位置。想,靠著你的肩膀,聽你訴說另一個世界的滿天星斗。我很難遺忘,混和著古龍水與煙味的放縱。這三年的生活,過得很廉價,回顧,全是蒼白的記憶,記憶的內容卻完全沒有內容。
我總覺得,自己最燦爛的日子,早已經歷。既然如此,應該沒有任何抱怨。只是我還活著,我還有知覺,所以我有一種坐立難安的焦慮。那不是一種痛苦的形式,因為痛苦隱含有強烈的慾望,老實講如果我還感到痛苦,我會很高興。想不出任何修辭來描述自己的感受,那是一種極度虛無的孤獨感覺,已經沒有辦法用逛SOGO或是誠品的方法來治療,嚴重到必須回到六○年代的明星咖啡廳或是五○年代沽嶺街,才有辦法恢復正常。
我喜歡靠著你的胸膛,靜靜的聽著心跳和呼吸,等待黑夜慢慢離開。我喜歡你的書桌,堆的滿坑滿谷的書籍。我喜歡你讀書的神情,時而質疑,時而淺笑,時而難以捉模。我喜歡你的世界,簡單,素樸,以及掩飾的很好的狂野。有時候,為了驗證感受,我們可以整個夜晚的論述,即使撥開那玫瑰花瓣的重重荊棘,也要共同抵達彼岸。那種創世紀的悸動,至今仍難以忘懷。
你說過,我們是用身體來驗證道德,因此是有價值的事情。不過,我們卻抵抗不了倫理的桎悎,真的,越被認為價值的事其實也是越不堪一擊的事。梵谷的作品是有價值的,卻是精神錯亂,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孤獨完成的。我也一樣,分不清到底是愛情的感覺,還是肉體交織的歡愉。身體的感受真的可以昇華到意識的層次嗎?我只感到空無一物,我只感到莫名的焦慮。
解放,會不會真的只是一種學術修辭?
我不想知道。
Petal


星期一, 1月 15, 2007

【H】永遠不必說抱歉





親愛的 Leo收信愉快:

知道妳過得很好,我也就放心。原本以為可以永遠在一起,但愛情這玩意的確耐人尋味。兩個人之間的是是非非,只有活在其中才能明白,其他的憐憫、支持甚至論述,都會成為短暫人生無法解脫的夢魘。人世間最大的悲哀,並不是站在妳面前而不知道我愛妳,也不是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而是紛紛擾擾底相愛,卻發現根本沒有愛情這種形式。我們總以自己為中心,以愛為名,盲目的相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們還常常自以為是底去評價周遭底愛情,以為愛情也是一種研究的客體,以為可以用論證的方式分析不屬於我們的愛情。原來一切都不關我們的事,原來真實始終是我們一手建構的幻影,原來真的沒有客觀真實,一切都是話語,一切都是符號。

妳過的好不好,關我什麼事呢?但是我卻把一切都承擔下來,當作自己的義務與職責。這種作法其實有些褻瀆,我以為自己是誰?即使是上帝,也往往是最後出場的配角,甚至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愚蠢這個話語不足以形容我的愚蠢。Taylor曾經自言自語現代性的三個隱憂,意義的喪失、工具理性的盛行以及政治自由的闕如。但是Taylor沒有想到一件事,倘若道德視野沒有褪色,倘若拒絕手段與目的之間的效率計算,倘若推翻政治控制的溫和專制主義,世界會是個什麼模樣?明天會更好嗎?

世界除魅 之后,人們習慣以個人為中心來觀看一切,以為社群就是許多個人的集合,個人對社群的想像源自於對自我的認識。個人既是自我的產物,也是自我的成員。做為自我產物,我們會延續過去的一切行為方式過活;做為自我的成員,我們則把自我編造成當下的模樣。就像Simmel告訴我們的那樣:社群中的存有既在社群之內,也在社群之外。我以為真實應該是這樣發生的,所以我接受傳統的一般作法;我以為我是自己的主人,所以我讓自己像個主人的模樣。原來世界根本沒有除魅,多神的世界只是自己不滿足的再現,我們仍然受到某種神聖秩序的控制,我們始終無法成為主人。因為太多假借、虛構與未知環繞著我們,因為我們建構了我們相信的真實,因為我們完完全全的自以為是。

人並不是一種堅強的生物,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我們的存在往往活在過去,故意或過失底堆積了一座又一座的巨塔,不但壓迫著現在,還無可避免的帶向未來。一路上,錯誤不斷,誤解不少。終其一生都在反省中度過,因為悔恨已經來不及。但是,我們永遠不必說抱歉,因為人生唯一不會發生的事:錯誤只發生在一個人身上。事件發生之後,所有的附帶事件,一切附帶事件的事件,都會混雜在一起,共同發酵,共同腐臭,共同消滅。

親愛的,好好掌握妳的第二次機會,從來沒有人限制過妳。

我或許錯了,但又何妨呢?有誰從未犯過錯呢?連上帝都不敢這麼說吧!

愛妳的Helot


星期一, 1月 01, 2007

【L】第二次機會


Helot:

你最近好嗎?原諒我不告而別,因為不知道如何向你解釋分手的原因。許多事情的後果其實不見得有原因,強迫找尋一個原因作為理由往往牽強。或許原因就在於一開始的相遇。你一直對我很好,我也一直對你很好,我們之間不曾爭執過,但也不曾有過共識。平平靜靜的生活,其實想起來也令人懷念。在北回歸線以南,我們曾經過著如歐洲一般的生活,很不真實但並不會煩惱。回到台北有一段日子,唯一牽掛的是我們不算短的共同生活。

當共同生活瓦解,我必須重新塑造自我才有辦法生活下去,不過我很快適應了新的生活,因為我並不用跨越分手後的哀傷。原諒我的自私,因為我不想就這樣過了一生,我希望我的人生還有第二次機會。我必須重新找回年輕時的獨立空間,我想再一次重新認識自己,否則後半輩子我一定不會原諒自己。你或許會覺得我太形式主義,因為認識自己是一種認同,屬於一個人內在建構的過程,認同並不一定要將既存的關係通通切割,因為切割並不一定能夠達到自我認同。我懂這個道理,但是你知道我的習慣,我不喜歡保留任何沒有價值的東西,至於價值由我主觀認定。我並不是說這幾年的感情沒有價值,只是我必須一個人,才有辦法找回我的早期經驗,才有可能重新活下去。

就好比許多人透過變性,重新選擇第二次機會。過去我也常常想不通,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因此縮短,社會關係因此崩潰的風險來進行認同?認同不是一種心理狀態嗎?表象那麼重要嗎?現在我終於懂了,形式往往決定實質的存有,沒有形式的預先建構,通常也看不見實質。你可能會說,實質要用心體會,用心體會,這個話語真是充滿了觀念論,完全反物理現象。認識你已經好久,好像一輩子那麼長。我希望我們的親密關係能夠繼續延續,只是轉換成另一種方式,讓我們再重新把對方當作朋友吧!有空來台北時,一起吃個飯,喝杯咖啡,好嗎?

祝你新的一年,新的發現。

Leo


星期一, 12月 25, 2006

【M】偽鏡





Leo:

謝謝妳的八○年代回憶,我很久沒去想過去的事,因為常常想了半天,總是拼不出來完整的記憶。過去的叫做歷史,未來的稱為科學,那現在呢?我實在想不出一個詞來形容現在,會不會根本沒有所謂的現在呢?我們回憶過去的種種,我們憧憬未來的可能,我們無所謂現在。好吧!我承認那個對著油畫傻笑的高中生,已經沒有歷史,也不科學,二○○七年,現在,重新遇見妳。

觀察敏銳,依然沒變,是的,現在我很少喝酒,並不是什麼養生,而是一個人喝酒沒什麼意思。咖啡不是什麼陰影,年少的思維總是帶著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青澀,骨子裡卻少了生活的真實面貌。妳喝過耶加雪菲這種咖啡嗎?像極了三天沒有清洗的襪子,又像是潮濕徘徊不去的閣樓,真實極了!想喝酒,改天一起喝個痛快吧!不過林旺已經離開很久了,令妳讚嘆的陽具也跟著離開。某個程度而言,我現在的生活並沒有少年時的痛苦想像,一個人越年輕就越無法認識痛苦,真正的痛苦無法言說,也沒有可以依附的具體事件,沒有人知道痛苦究竟是什麼?

但是快樂卻是件廉價的過季衣裳,惹人會心,一笑。最近我常常想到《王子半月刊》這本小時候讀的雜誌,這本雜誌每期都會連載校園愛情故事,很單純的愛情,沒有肉體的接觸,沒有瓊瑤式的海灘相擁,只有眼神的交纏,只有內心的想望,只有一期又一期的期待。說實話,故事情節都忘光了,但是腦海裡似乎永遠有個位置無法抹去,一種陽光燦爛的濃濃氣味。好幾次逛舊書攤,都看不到這本雜誌,真想知道作者是誰?

老實說,我一點都不懷念八○年代的台北,當年忠孝東路滿滿的沙龍,只是反映當時莫名其妙的經濟奇蹟,沙龍的存在證明Helot的說法,藝術只是一種裝飾,裝飾經濟奇蹟的牆壁,填補有錢人的虛榮。妳知道嗎?好像贖罪券一樣,一幅幅數十萬的油畫宣告著文明的品味。如今沙龍不再,只代表我們認清了自己,八○年代牆上掛的油畫實際上是一面鏡子,只是這鏡子看不到真實的面貌,有歐洲人、日本人、美國人還有非洲人,就是看不到自己。歐!忘了一件事,看不見的還有俄國人與東歐人,因為他們是敵人,想看俄國人的話,就去明星喝杯咖啡吧!

我無意打擊妳對過去的美學經驗,我只是坦率的表達我的看法,這樣吧!改天一起去北美館晃晃,搞不好我們會看見過去的我們,或者去師大路吃碗三色豆花,喝杯泡沫綠茶,也挺不錯的!

願妳一切順利

Markus




星期二, 12月 12, 2006

【L】我始終沒有問你





Markus:
昨天,終於又見面了。我必須誠實的說,你和過去一樣,沒變,依然是溫和的好男人。你煮了咖啡,多明尼加的豆子,我記得過去你不喝咖啡的,因為你說咖啡因只是酒精的陰影,故做神秘,其實只是個害羞的孩子。兩個小時的訪談,我始終沒有問你。

現在工作室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咖啡器材,讓我以為你打算轉業。除了設計理念之外,還是設計理念,我們彷彿完全不曾認識。兩個小時的訪談,我始終沒有問你。工作室除了得獎的設計作品之外,沒有一幅屬於你的創作。你說,為了讓自己完全融入廣告設計的情境,所以只有廣告作品。真的都不再創作了嗎?還是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工作室?兩個小時的訪談,我始終沒有問你。

離開你的工作室,我獨自走在忠孝東路四段的小巷,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迎面襲來,我不會形容,那是一種味道,一種八○年代初期的沙龍氣味。忠孝東路上滿滿的畫廊,每天都有展覽,年輕的油畫家留著滿臉鬍渣,穿著獵裝,手指頭還有油彩的氣味。彷彿只是昨天,北美館開幕,大廳懸著朱銘,牆上掛著洪通,黃明哲畫了一堆人頭,一雙雙手,靜靜底站在角落。還記得雙年展嗎?許許多多年輕的靈魂在北美館內四處飛竄,一幅幅在傳統官辦美展沒有機會出現的作品,恣意底揮灑在八○年代底那個午后。離開北美館,衝到對面的動物園,只為了看看林旺,令人讚嘆的超大陽具。

聽說,台灣現在已經沒有藝術市場,搞藝術的通通在北京。東方和五月的過往已經很久沒人談論,更不用說你們那個沒多少人知道的1985宣言。突然好羨慕Helot,因為他沒有這些記憶,他應該只懷念南陽街的自助餐吧!因為他常常告訴我15個銅板可以吃到撐。

還記得雄師美術新人獎嗎?那個得獎就好比宣告未來藝術家誕生的舞台,你一臉稚氣底坐在會場角落,傻傻底看著自己掛在牆上的油畫,我全都記得,從八○年到現在。

油畫顏料的特殊刺鼻,混和著亞麻能油的黏稠,和你乾一杯。

Leo